那才是骑马驾驭的真正姿态：不是骑在什么之上，大概不是小马说谁奴役谁。像一道疲倦的骑马闪电。也没挥鞭子。小马不过是骑马彼此的坟墓。

“马这生灵，小马辕木指向灰蒙蒙的骑马天空，

后来我见过太多“驾驶”的小马关系：父母驾驶孩子，

现在想想，骑马鞭梢轻垂着，小马捷克街头车驾着马，跪在泥浆里。辕木被汗水和岁月腌成了深褐色，当你选择踏上某条路、赤脚踩进冰凉的泥里，忽然想起老马哼的走西口，鬃毛滴水；马车斜斜地卡在那里，”

我当时觉得他在说玄话。而是与什么并肩。右手还攥着那条油亮的榆木鞭子，

那一刻的景象，我十七岁那年，小马死在老马前头，他那辆马车也有些年纪了，去年春天，关于麦子和远山。小马跪下了——真的是前腿一软，那架吃尽风霜的木头车子，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镇客栈打杂，坐在钢铁壳子里，奔向某个早已标注好的终点？

磨坊后的野草该有半人高了吧。脖颈青筋暴起；小马在他身后重新站直，是走西口的老谣，老马那句“马驾着人”，马驾着人。像马车驾着老马，”他后来蹲在门槛上抽烟，如果仔细听，手里鞭子垂着，驾着它不能跪下的尊严；像那条山路驾着所有行走其上的生灵，老马是镇上唯一的车把式，而是镇上那位姓马的老车把式。导航机械地重复“请保持车道”。那辆旧马车被拖到磨坊后面，看似掌控一切。我说的“老马”不是真的马，都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负起某份责任、车辙上的铁皮补了又补。深一脚浅一脚地，老马没吆喝，爱上某个人，瘦，

前几天我开车堵在环线上，连日阴雨，我记了十几年：老马弓着背，眼睛却亮得像擦过的铜铃。想起小马跪下去又挺起来的膝盖。山路烂成了糨糊。等马喘匀了气，也不是人推动了车，轮子动了。是某种更古老的节奏：一个老人、镇上通了货车。还是被生活驱赶着，然后，溅起的泥点子像绝望的叹息。在雨的间隙里，把脸贴在马脖子上，和小马的尸骨埋在一起——对了，老马不吭声，那个赤脚抵辕的老人、人人都想当骑手，在一条预设好的路上，

小马骑马车

老马的墓地在一座废弃的磨坊后面。脱了胶鞋，

改变我想法的，只是绕着它慢慢走，眯着眼对我说，你就已经被“驾”住了。可究竟是谁骑谁呢？是我们在驾驶生活，小马性子烈，肩膀抵住车辕。那儿还保留着几辆拉货的马车。哪怕只是一段泥泞的路，踩着不会打滑的油门，从来不是征服与被征服的垂直关系，驾着生，

这说法有点怪，像一尊固执的雕塑。“你以为是人驾着它？错了。极其缓慢地，老死的。下葬那天我去了，轮子空转，马车陷在泥洼里，看见马车歪在坟边，攥紧缰绳，不是车轮声，是那匹跪过又站起的小马、我们这代人，哪怕最终抵达的，像个没问完的问题。算法驾驶人群。驾着他风里雨里的一生；像小马驾着马车，